app's jpg

扫一扫,即刻安装钝角网APP

马立诚:以人类之爱化解历史恩怨——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
当前位置:首页 > 头条字号:

马立诚:以人类之爱化解历史恩怨——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

马立诚:以人类之爱化解历史恩怨——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
2017-10-16 17:30:30
来源:《新视角》-钝角网 作者: 马立诚
在中国互联网上,“中日必有一战”的声音时起时伏,这是亚洲的修昔底德陷阱。由于两国制度差异,这个问题更加复杂化了。对此,两国政府还是保持了必要的克制态度。就日本来看,和平主义已经根深蒂固深入人心。从中国来说,胡耀邦曾经反复强调的中日两国“合则两利,斗则两伤”,也为中国历届领导人认同。就此而言,亚洲主导权转移不一定意味着战争,主导权将逐渐和平转移,这是主流趋势。

  今年9月29日是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,谨以此文纪念这一重要的历史时刻。

  

  下面这首诗,题为《一个日本兵》,创作于1940年2月22日深夜,作者是中国诗人陈辉。这首诗在中日两国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。

(1)陈辉。.JPG

陈辉

  一个日本兵

  死在晋察冀的土地上

  他的眼角

  凝结着紫色的血液

  凝结着泪水

  凝结着悲伤

  他的手

  无力地按捺着

  被正义的枪弹射穿了的

  年轻的胸膛

  两个农民背着锄头走过来

  把他埋葬在北中国的山岗上

  让异邦的黄土

  慰吻着他那农民的黄色的脸庞

  中国的雪啊

  飘落在他的墓上

  在这寂寞的夜晚

  在他那辽远的故乡

  有一个年老的妇人

  垂着稀疏的白发

  在怀念着她这个

  远方战野上的儿郎

  诗中洋溢的人道主义情怀,使它独树一帜,有别于众多抗战诗歌。

  “他的手,无力地按捺着,被正义的枪弹射穿了的,年轻的胸膛。”在这里,给人强烈印象的,是悲伤,是战争给人类造成的创痛。

  “他的眼角,凝结着紫色的血液,凝结着泪水,凝结着悲伤。”这几句诗堪称整首诗的诗眼。在这里,这个日本兵被还原成有血有肉的一个年轻的日本农民。泪水和悲伤,是无可奈何的哀怨,是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被驱赶到异国他乡送死的无奈,是临死不能见到自己家人的悲痛。这个日本兵和普通人一样,害怕死亡,留恋生活。是什么力量,驱赶这个日本农民倒在中国晋察冀的土地上?读了这首诗之后,人们很自然地会发出这样的疑问。诗人要回答的正是这个问题。作品鞭挞的对象,不是普通的士兵,而是人类暴力的逻辑。

  中国学者邹永常评论这首诗说,作者抒发了对发动这场侵略战争的日本军国主义者的控诉。这场战争带来的灾难不仅是中国人民的,也是日本人民的。世界大众应该团结起来,反对共同的敌人,反对这场战争的发动者。

  这正是这首诗要表达的思想。但是,作为一个艺术作品,这种思想性并不是通过空泛的议论陈述出来的,而是通过生动的形象展示出来。诗歌要用形象思维,诗是有血有肉的东西。诗歌要用具体、鲜明、感人的形象来表现生活的意涵。只有这样,才能产生强烈而又深远的感染力。思想和道理,是隐藏在诗歌形象后面的东西,只有通过反复品味才能领会。反过来说,如果诗歌缺乏这种艺术性,只是讲道理发议论,那就不是诗,而是押韵的文件。让我们看看诗中描画的一幅感人至深的情景吧:两个中国农民把日本兵埋在北中国的山岗上,中国的黄土接纳了来自异邦的农民,让死者灵魂入土为安。白色的雪花轻轻飘落在坟墓上,有如祭奠,有如给死者轻轻盖上的棉被。诗中几乎没有愤怒的情感,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悲悯,强调的是普遍的人类之爱。在中国农民安葬这个日本兵的时刻,在遥远的日本,一位年老的妇人垂着稀疏的白发,正惦念着远方的儿子。如果老妇人知道了儿子的死讯,将是何等悲伤!假如她得知儿子的遗体被安葬,也许会获得些慰藉吧。

  中日两国的评论家一致认为,这是一首思想性和艺术性结合得十分完美的佳作。

  然而,在北京的一次读书活动中,有人向读者推荐这首诗,却遇到了挑战。有的读者看了这首诗之后说,这也算抗战诗歌吗?这首诗不是同情哀悼日本鬼子吗?写出这样的诗的人是汉奸!

  这个反馈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但是,也不能都怪这些读者。近几年,中国各地电视台播放的约400部抗日电视剧,没有一部电视剧能像这首诗那样,表现出人性的悲悯和深广的人道主义情怀。在这些电视剧中,日本兵无一例外都是非人的野兽,是魔鬼。这样的作品,只能使人头脑简单,思想僵化,栽种仇恨,杜绝和解之道。

  2015年6月25日,上海出版的《社会科学报》发表了深圳大学教授王晓华评论《一个日本兵》的文章《抗战诗歌中的悲悯与爱》。文章说得好:“敌人也是人。在成为入侵者的瞬间,他们确实犯下了原罪,必须接受相应的惩罚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蜕变为物。作为人类的成员,他们同样是暴力逻辑的牺牲品。他们的痛苦也是人类的感受,他们的毁灭仍是人类的损失。以此反观当下热播的抗日神剧,我们不难发现:它们的真正欠缺不在于无限制的模仿,而是人道主义精神的缺席。在这些作品中,敌人被简化为物或野兽,已经不再具有人的生动性。他们几乎个个丑陋